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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古典武侠玄幻] [转载搬运] 《陀罗庄(1-90)》 作者:net511599 [连载中 第90章 大势已去][附件下载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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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26-9-13 13:11:28 | 只看该作者 回帖奖励 |倒序浏览 |阅读模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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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源: 转载搬运
下载方式: 附件下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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更新状态: 连载中
章节范围: 第90章 大势已去
文章作者: net511599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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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0章 大势已去

  沈淑云坐在床沿,呆呆地看着地上昏迷不醒的刘俊。
  那张白净的脸上还残留着方才的惊恐与狼狈,胸口塌陷的伤处渗出暗红血迹,呼吸微弱得像一截将燃尽的残烛。
  她的儿子。
  她亲手养大的儿子。
  沈淑云慢慢收回目光,嘴角牵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。二十年了,她从一个小门小户的女儿嫁进刘家,忍着公公的龌龊、丈夫的平庸、族中的倾轧,一步一步把大房经营成铁桶一般。为了这个儿子,她甚至连最后一点身为女人的尊严都搭了进去。
  结果呢?
  她精心布下的棋局,被这个畜生一夜之间掀了个底朝天。
  沈淑云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凌乱的衣裳,那些被亲生骨肉留下的青紫痕迹像一枚枚烙铁印子,烫得她五脏六腑都在翻搅。她闭了闭眼,将翻涌的恶心强压下去,然后站起身来。
  没有时间悲伤了。
  刘天明的话她听得清清楚楚——丹田被废,身中剧毒,大房的天塌了。那个灰衣老妇是什么来路她不知道,但有一件事她比谁都明白:刘家这条船,已经沉了。
  沈淑云走到铜镜前,看着镜中那张狼狈不堪的脸。鬓发散乱,脂粉斑驳,嘴唇上还有干裂的血痂。她伸手拔掉歪斜的金簪,头发如瀑布般散落肩头。
  “二十年。”她对着镜子无声地吐出两个字。
  然后她开始动手。
  先是净面。铜盆里的水早已凉透,她用帕子蘸水一寸一寸擦去脸上的污渍与残妆,动作不急不缓,像在擦拭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器物。水面浮起一层浑浊的脂粉,她面无表情地换了一盆清水,继续擦。
  接着是换衣。她从衣柜里取出一套藏青色暗纹锦裙,这是她平日出门走动时常穿的,颜色沉稳,不张扬也不寒酸。内衣换了两层,将身上所有的痕迹遮得严严实实。腰间系上玉带,袖口整理平整,最后对着铜镜重新挽了一个素净的发髻,插上一支白玉簪。
  镜子里的女人又变回了那个端庄体面的刘家大少奶奶。
  只是眼底的光,冷得像腊月的井水。
  沈淑云转身走到床头的暗格前,伸手摸到机关,“咔哒”一声轻响,暗格弹开,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只锦囊和两个巴掌大的檀木匣子。
  这是她这些年的小金库。
  刘家的账她管了十几年,每一笔进出都从她手里过。明面上她分文不贪,暗地里却用各种手段截留了不少银票和金叶子。这些东西分散藏在不同地方,卧房里这一份是最大的。她打开檀木匣子清点了一遍——三千两银票,一小袋金豆子,两张地契,还有几件小巧值钱的首饰。
  够了。
  她将东西重新包好,塞进一只不起眼的粗布包袱里,又从妆奁下层取出一叠早就备好的路引和文书。沈淑云做事从来留后手,这些东西是三年前就准备好的,以防万一。
  她没想到这个“万一”来得这么快,还是以这种方式。
  收拾妥当,沈淑云最后看了一眼地上的刘俊。
  那畜生还在昏迷,嘴角挂着血沫,像一条被人踩断脊梁的癞皮狗。她想起这十八年来,自己怎样护着他、宠着他、替他擦屁股。他闯了多少祸?欺男霸女、逛窑子、打伤别人家的公子,哪一次不是她出面摆平?
  她甚至为了这个儿子,去给姜玥如下药,想让他得手,好拿捏二房。
  结果这个蠢货连自己亲娘都分不清。
  沈淑云的目光变得冰冷而陌生,像在看一件彻底报废的物件。以前她养着他,是因为有刘家兜底,有大房的权势撑腰。刘俊再混账,好歹是刘家嫡长孙,将来继承家业,她这个当娘的跟着享福。
  现在呢?
  大房完了。刘天明武功被废,身中剧毒,权力马上要交给刘云涛。刘俊被亲爹一掌轰断了胸骨,就算活过来也是个废人。她若还带着这个祸害,不但占不到半点便宜,反而会被拖进泥潭——刘云涛上位后第一个要清算的就是大房,到时候刘俊干的那些烂事全都会被翻出来。
  沈淑云收回目光,弯腰提起包袱,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卧房。
  院子里静悄悄的。丫鬟们不知道被支到了哪里,月光照在青石板上泛着惨白的光。沈淑云快步穿过回廊,在角门处碰上了自己的贴身丫鬟秋棠。
  秋棠是她从娘家带来的,跟了她二十年,是这府里唯一知道她所有秘密的人。
  “少奶奶……”秋棠看到她换了衣裳、提着包袱,脸色微变。
  “别问。”沈淑云压低声音,“把你的东西拿上,跟我走。”
  秋棠张了张嘴,又闭上了。她跟沈淑云太久了,知道这位主子一旦做了决定,十头牛都拉不回来。她转身小跑回自己的房间,片刻后提着一个小包袱回来。
  两人从角门溜出去,沈淑云在门口顿了一下脚步,回头看了一眼刘府深宅大院的飞檐翘角。月光下,白幡还挂在檐下,那是给老太爷办丧事时留下的。
  “走了。”她转过头,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一句再寻常不过的话。
  临走前她吩咐守夜的门房:“去告诉大少爷一声,就说我想念母亲了,回沈家住些日子。”
  门房迷迷糊糊应了一声。
  沈淑云裹紧披风,带着秋棠消失在夜色深处。
  ---
  刘天明坐在前厅的太师椅上,手边的茶已经彻底凉了。
  门房来禀报的时候,他正盯着桌上那盏已经灭了的油灯发呆。听完之后,他缓缓点了点头。
  “知道了。”
  门房退下去,刘天明独自坐在黑暗中,嘴角扯出一丝苦涩的笑。
  回沈家?
  她倒是跑得快。
  刘天明太了解这个女人了。沈淑云这辈子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自己,所谓的夫妻情分、母子之情,在她眼里不过是可以利用的筹码。如今大房的天塌了,她第一反应不是留下来共渡难关,而是卷了金银细软跑路——这才是真正的沈淑云。
  他甚至有些佩服她的果断。
  换作是他,恐怕还要犹豫个一天半天。
  但刘天明已经没有力气去恨她了。丹田空空荡荡的感觉让他浑身发虚,那种修炼了几十年的内力被一掌抽空的滋味,比死还难受。更要命的是那颗“七日断肠散”——他不知道那老妇说的是真是假,但他赌不起。
  他深吸一口气,叫来管家。
  “去请二爷过来,再把族里几位长辈也请来。就说我有要事相商。”
  管家愣了一下,犹豫道:“大少爷,这个时辰……”
  “现在就去。”刘天明的声音沙哑而疲惫,“一刻都不能耽搁。”
  管家看了看他的脸色,不敢多问,匆匆退了出去。
  半个时辰后,刘家偏厅里坐满了人。
  族中三位辈分最高的长辈被从睡梦中叫醒,一脸不悦地坐在上首。刘云涛带着姜玥如坐在右侧,面色平静,但眼底隐隐透着一丝审视。几个管事和掌柜分坐两旁,各怀心思。
  刘天明站在厅中央,环视一圈,开口了。
  “今夜把各位叫来,是有一件大事要宣布。”他顿了顿,声音尽量保持平稳,“老太爷临终前,曾交代我一件事——让我回祖宅守着,说是有要紧的事情必须由长子亲自去办。”
  厅中一阵窃窃私语。
  三叔公捋着花白胡子,皱眉道:“天明,这是什么意思?你要离开?”
  “是。”刘天明点头,“老太爷的遗愿,做儿子的不敢违抗。但刘家不能群龙无首,所以我决定——把手中所有事务,全部交给二弟云涛打理。”
  这话一出,厅里顿时安静了。
  所有人都看向刘天明,眼中带着不同程度的惊讶。三叔公放下茶杯,上下打量他,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端倪。五叔公与旁边的族老对视一眼,微微摇头。
  刘云涛坐在椅子上没有动,但手指轻轻敲了敲扶手。
  “大侄子。”三叔公沉吟片刻,开口道,“你爹刚走没几天,你就要撒手不管?这是不是太突然了?”
  刘天明早料到会有人质疑,面上不动声色:“三叔公,正因为爹刚走,他的遗愿才更不能耽搁。祖宅那边的事情,爹生前反复叮嘱过我,只是一直没来得及办。如今他人走了,我若再拖下去,就是不孝。”
  他转向刘云涛,语气诚恳:“二弟这些年在外头打拼,白手起家,本事比我强。刘家交给你,我放心。希望你能带着刘家更上一层楼。”
  刘云涛看着自己这位大哥,目光复杂。他当然知道这番冠冕堂皇的话背后是什么——不过是被逼到了绝路,不得不交权罢了。
  但他不会拆穿。
  刘云涛站起身,对着刘天明抱了抱拳,面色沉稳:“大哥既然这么说了,做弟弟的不敢推辞。刘家是咱们老刘家的刘家,不是哪一个人的。大哥放心去办老太爷的遗愿,家里的事我一定尽心尽力,绝不辜负列祖列宗。”
  他顿了顿,又转向几位族老,深深鞠了一躬:“也请各位叔公伯伯多多指教,云涛年轻识浅,日后还要仰仗诸位长辈。”
  几位老人互相看了看。说实话,谁当家主对他们来说区别不大,只要自己那一份利益不受损就行。大房二房争了这么多年,如今大房主动让位,倒也省了许多麻烦。
  三叔公点了点头:“既然天明是遵老太爷遗愿,我们做长辈的也不好多说什么。云涛,好好干。”
  五叔公也跟着附和了两句场面话。
  交接的事情很快定了下来。账册、铺面、人手、库房钥匙,一样一样移交。刘天明配合得很痛快,没有半点拖泥带水。
  众人散去后,偏厅里只剩下刘天明和刘云涛两人。
  刘云涛没有说话,只是看着他。
  片刻后,一个佝偻的灰衣身影从廊柱后面慢悠悠地走了出来。
  老妇人面目模糊,在烛光下显得格外阴沉。她走到刘天明面前,枯瘦的手从袖中摸出一只青瓷小瓶,拔开瓶塞,倒出一粒黑色药丸。
  “张嘴。”
  刘天明浑身一颤,但还是乖乖张开了嘴。
  黑色药丸入口即化,一股温热的药力顺着喉咙滑入腹中,那种七日断肠散带来的隐隐灼痛感竟然开始消退。他瞪大眼睛,难以置信地看着老妇人。
  老妇人面无表情地将瓷瓶收回袖中,又从怀里取出一只布囊,丢在桌上。布囊沉甸甸的,发出金属碰撞的闷响。
  “里面有五千两银票和一些金叶子,够你后半辈子吃穿不愁。”老妇人的声音沙哑低沉,“院子外面有八个护卫,都是好手,会护送你离开。我家主子说了,答应你的事不会食言。你安安分分过日子,谁也不会来找你麻烦。”
  刘天明颤抖着手打开布囊,里面果然是厚厚一沓银票和一袋金叶子。
  他闭上眼睛,长长地吐出一口气。
  活着就好。
  刘天明没有再多留。他回到自己的院子,将早已收拾好的两只箱笼搬上马车。夜色沉沉,刘府后门悄然打开,一辆不起眼的青帷马车驶了出去,八名黑衣护卫骑马跟在两侧。
  马车里,刘俊还在昏迷。
  他被人用旧毯子裹着扔在车厢角落,呼吸微弱,脸色灰败,胸口塌陷的伤处渗出的血已经凝成了暗褐色的硬痂。
  刘天明坐在另一侧,看了他一眼,又移开了目光。
  马车出了城门,沿着官道走了大约半个时辰。四周已经是荒郊野地,路边只有稀疏的枯树和杂草。
  “停车。”刘天明敲了敲车壁。
  马车停下,他掀开车帘,对外面的护卫说:“把他拉下去。”
  护卫们互相看了一眼,没有任何犹豫。两个人跳下马,拉开车门,一把将裹着毯子的刘俊拽了出来,像扔一袋粮食一样丢在了路边的草丛里。
  毯子散开,刘俊的半张脸露了出来,嘴角还挂着干涸的血痂。
  护卫们的动作干脆利落,甚至带着一丝隐隐的痛快。这些年他们在刘府当差,没少受这位大少爷的窝囊气。刘俊仗着是嫡长孙,动辄打骂下人,稍有不顺就拳脚相加。如今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少爷像条死狗一样被扔在荒郊野外,没有一个人替他说半个字。
  “走。”刘天明放下车帘。
  马车重新启动,车轮碾过碎石路面发出沉闷的声响,很快消失在夜色尽头。
  刘俊躺在冰冷的泥地上,四周只有虫鸣和风声。
  他大概怎么也想不到会落到这步田地。
  沈淑云不会来救他。那个女人比谁都精明,以前养着他是因为有刘家兜底,他好歹是嫡长孙,将来能继承家业。现在刘家权力没了,大房垮了,她这个当娘的比谁都清楚自己儿子是什么货色——好色、蠢笨、冲动、成事不足败事有余。带在身边不是助力,是一颗随时会炸的雷。
  沈淑云这辈子最恨的就是拖累她的人。
  至于刘天明,没有亲手结果了这个畜生已经算是仁至义尽。一个连自己亲娘都能糟蹋的东西,留着做什么?
  月光惨白,照着路边那具一动不动的身体。
  不知过了多久,一个佝偻的身影出现在路的尽头。
  灰衣老妇慢悠悠地走过来,脚步无声,像一只在夜色中游荡的灰色幽灵。她走到刘俊面前,低头看了看这个昏迷不醒的年轻人。
  没有怜悯,没有厌恶,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。
  她只是像看一件需要处理的垃圾。
  老妇人弯下腰,一只枯瘦的手抓住刘俊的后领,轻轻一提——那具一百多斤的身体就像纸糊的一样被她拎了起来。她夹着刘俊,大步朝路旁的土坡走去。
  土坡后面,一个大坑已经挖好了。
  坑不算深,大约四五尺,刚好能放下一个人。坑底的泥土是新翻的,散发着潮湿的腥气。旁边堆着一大堆刨出来的黄土,铁锹还插在土堆上。
  老妇人走到坑边,手一松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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